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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:2016-09-07 08:40:48作者:African Neal来源:爱活网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终):斯人已逝,徒留空悲切

编者按:

漫长的连载终于结束了,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,感谢日经BP的记者带来如此具有价值的报道,也感谢译者一直以来的努力付出。在最后一天的采访中,土井利忠谈到了三位大名鼎鼎的索尼创业时期代表人物,盛田昭夫、大贺典雄以及井深大。始终在怀念过去的同时,也指出了索尼创业时期的一些问题。当聊到井深先生时,土井先生回忆起了那天在成田机场得知井深先生去世时的情景,在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放任地哭。写到此处,记者宗像诚之宣告了系列连载的完结。

连载回顾: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1):SCE成立背后的故事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2):现在的索尼员工变得越来越没种了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3):久夛良木健就是玛利亚凯莉这样的任性艺术家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4):若身在创业期,平井一夫或许能成为英雄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5):SCE曾有过吞并索尼总部的想法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6):索尼并不是一家技术公司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7):索尼的本质就是高级玩具公司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8):不具备技术判断力的悲哀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9):让出井继任CEO就是一个错误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10):工作一定要带着玩乐的心态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11):上司Fuzzy部下就会Busy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12):被出售的索尼救世主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13):必须要加油,发挥想象力才行啊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14):连比尔盖茨都想要一台的AIBO开发秘史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15):是出井扼杀了前途无量的机器人业务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16):出井社长应该去做心理咨询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17):心流管理的日本实践

索尼衰落真相调查(终):斯人已逝,徒留空悲切

以下是采访原文:(原标题「井深先生直到最后还给予AIBO支持」,刊登于日经BP日文站;作者,宗像诚之)

土井利忠

1942年出生于兵库县。64年毕业于东京工业大学电子工学系,然后直接进入索尼。作为数字音像计划的负责人,曾经与荷兰飞利浦开发CD,以及负责开发「NEWS」(索尼于1987年发售的Unix工作站,全称Network Engineering WorkStation),曾担任AIBO与QRIO的开发负责人。87年担任超微业务部主部长。88年为索尼电脑科技研究所社长。2000年为索尼业务执行干部上层常务。04年为索尼智能信息动力研究所所长。2006年离开索尼集团。现在以召开「天外塾」给中小骨干企业做经营指导,一边致力于改革医疗、教育。以「天外伺朗」为笔名著书。

记者:土井先生学习了管理学后,自己开了经营管理塾,你再次分析索尼后有没有找到导致索尼凋零的新原因?

土井:那是有的。我在索尼的时候的确是有些问题根本没有察觉到,后来我学习了经营管理并且从经营塾里和很多的经营者接触后,我才发现了一些事情。索尼的管理在出井先生的自卑感下产生了急剧的变化,而归咎起来可能是在创业时期就有的问题。

我在索尼的时候,因为井深先生和盛田先生代表的是索尼全盛时期的理想,所以大家都崇拜着并信奉着他们的做法。创业期的索尼有着高速的成长,那是因为有着能够让工程师自身能力充分燃烧环境。我想正因为那样才埋下了祸根吧。

扎根于创业时期的工程师至上主义

记者:创业时期就埋下的祸根是什么啊?

土井:可以说是研究开发至上主义吧。比起管理业务等部门的其他业种,可能过于重视工程师了吧。不是说全部的工程师,而是有一点才能的工程师,越是优秀就越是被厚待。我离开索尼后冷静地去看,对工程师的厚待可以说是已经到了扭曲的程度也说不定。我作为一个开发过很多东西的工程师,也是得到了最好的待遇,这些事我还在索尼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。

说一个比较简单的例子吧。有人觉得,大曽根先生等人认为业务和管理部门就是最底下的身份一样。大曽根先生对于研究开发十分的执着,他认为作为一个厂家最重要的就是工程师。他看扁业务部门的人,更加看扁管理部门的人。他的理由是这些人只是看着数字去管理而已。现在想起来,那种氛围笼罩着整个索尼公司内部。例如业务部的负责人拜托「去和零售商的社长打个招呼吧」,大曽根先生最终还是没有去。那是因为大曽根先生觉得「不低头求别人就卖不出去的奇怪东西,不是我应该做的」。我做的东西就算不用跑业务也能卖得出去。不是说高傲到谁都不给面子,而是也分类型就是了。大曽根先生对于生产部门还是给面子的,但是另一面却对业务和管理部门就很冷淡了。事实上索尼公司内部全体都有着这样的气氛。

而井深先生并不是那个样子的,他对于技术人员还有跑业务的人都是一视同仁的。技术系的人才和喜欢聊技术的井深先生接触的机会多,所以没有感觉到上层人士的意识。那是因为井深先生在人品方面也很好啊。

过度优待工程师是在那之后的时代了。盛田先生负责了业务方面,而不是技术者的大贺先生成为最高层后虽然有点减弱了,但还是根深蒂固地遗留下来了。

「出井先生被植下了自卑感」

记者:出井先生是做过业务的吧……

土井:出井先生就是在那种环境之中工作的。工程师们说的比什么都重要,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时代。出井先生待在欧洲的业务时间长,长期在那种环境下被欺负,可能会带点羞愧吧。而且被工程师们私下说「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技术」,这种自卑感就油然而生。

然后他被选为了社长,成为了管理高层后,到那时候为止的自卑感就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吧。被媒体捧成了优秀的管理者,这些自卑感就成为了优越感了。而在心理学里面自卑感和优越感两者是分不开的。在他成为了社长后每次开会议就能看出来,「你们到底在做什么,新时代的索尼就应该是这样的」这些出井先生说的话以及态度都可以看出他心里的想法。索尼曾经是技术系的人才看扁业务的人,这些都在出井先生的心里转换成自卑感,可能就是索尼迷失方向的原点。所以技术系的人才看扁业务的人,这种氛围是索尼创业期的病源吧。

在索尼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。但是退出来后,我自身以一个技术员的身份发挥作用,分析了索尼创业期的心流管理并且以开塾的方式活动后的10年,我才发现了这个问题。高速发展的索尼黄金期事实上埋藏着病根。不过是多那么重视开发的生产商,对于工程师过度重视的组织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走偏了。

「盛田先生瞪过我一眼」

记者:你和那些创业者时代的人们共事时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回忆?

土井:井深先生,盛田先生,大贺先生,这3个创业者时代的高层和随后的经营者们不同的地方在于,他们都是会很好听别人说话的人吧。只是他们各有各的不同而已。

盛田先生带着意识地听别人说话,是那种「善于聆听」的人吧。一边有意识地毫无遮掩地听别人说话,然后一边在对话的同时把真正有用的话引出来。以前软银的孙正义(软银创业人)先生带着一家美国的电脑销售公司Businessland在日本展开活动时,和盛田先生见过面。那时候Businessland的领导还有软银孙先生,盛田先生,还有我这4个人以前互相说话了。那时候Businessland的领导说话内容太长,我开始听漏了。

于是盛田先生用非常恐怖的眼神瞪了我。那时候我就注意到了,盛田先生正努力地听着别人说话。虽然在会议期间没有说什么,但是那个可怕的眼神就是在教训我不要听漏别人说的话。

80年代末的时候软银还是一家经营软件产品流通的公司。那时候索尼正在发售工作站「NEWS」,所以和做软件流通的软银也有商业上的来往。

「盛田先生倒下的瞬间我就在他旁边」

土井:盛田先生是我每周二的网球伙伴,所以盛田先生在打网球倒下的那时候我也在场。那时候盛田先生开始自言自语地说「发不出高球了」,网球从手里掉下来后就捡不起来了。因为他的样子很奇怪,于是我就说「盛田先生休息一下吧」。虽然盛田先生坐在我旁边,但是他却渐渐地身体往一边倒。于是我就扶着他,开车送他回家了。那时候我根本没有想到居然会变成这么严重的一件事。

盛田先生之所以会在每周二打网球,那是因为周二早上有常务会议。他说反正也得很早过来,那就在常务会议召开前打个网球吧。其实在那之前就有时候会和盛田先生一起打网球,在工作上也有一些来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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